《秋海棠》：甬剧化蝶舞翩跹

[ 戏剧专题 ] 2009年03月13日,09:08 | 观看 111 次

“鸳鸯蝴蝶派”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个重要流派，作品以反映“才子佳人”式的爱情故事见长，有许多经典作品被搬上银幕或舞台，包括秦瘦鸥的小说《秋海棠》。今年2月27日、28日，宁波甬剧团的《秋海棠》在杭州剧院隆重上演，我随团采访，领略了这台新排甬剧大戏的华美意境。

甬剧是宁波的传统地方戏剧，与锡剧、沪剧、姚剧一样同属滩簧声腔系统，曾名宁波串客、宁波滩簧、四明文戏等，1950年正式定名为“甬剧”。甬剧起源于宁波当地农村的田头山歌，脱胎于当地民间的说唱曲艺，其唱腔质朴清丽，表演自然流畅，贴近生活，为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，曾广泛流行于宁波及舟山地区的农村和城镇，并早在清光绪六年（1880年）就进入上海，是最早进入上海演唱的外来戏曲剧种之一。

和全国的其他地方剧种一样，甬剧在其百余年的发展历程中，也经历了许多坎坷和沉浮。然而，甬剧是幸运的，在当今中国大部分地方剧种都步履维艰、回天乏力的大背景中，甬剧却是大戏一个接一个，喝采一阵连一阵，一派欣欣向荣之势。这是因为有了一群立志振兴地方剧种的甬剧人，这些甬剧人怀着对甬剧演艺事业的无比热爱和执着追求，撑起了甬剧的一片明媚蓝天。

《秋海棠》演绎的是“京剧名伶秋海棠与军阀姨太太罗湘绮的情感故事”，充满了浓重的悲剧色彩。舞台上，唯美的布景、精致的服装配以现代的灯光和音响，营造出华丽写意的舞台效果，演员婉丽的唱腔和真实、细腻的表演，完美地再现了三四十年代“西装旗袍戏”的盛景。“从剧种的特点来说，甬剧很适宜演绎清装戏、民国时期的西装旗袍戏和现代戏，近年来甬剧团排的戏以清装、民国戏为主，这次重排《秋海棠》，就是为了重现‘西装旗袍戏’的盛况。”国家一级演员、梅花奖得主、宁波市艺术剧院副院长王锦文介绍说。王锦文是当今甬剧的代表人物，作为演员，她在舞台上塑造了一个个鲜明的艺术形象：《典妻》中的妻、《半把剪刀》中的金娥、《风雨祠堂》中的夫人、《美丽老师》中的老师等等，获奖无数，声望卓著；作为一个领导人，她从2000年担任宁波甬剧团团长起，一心扑在振兴甬剧的事业上，以热爱和毅力撑起了这个“天下第一团”(宁波甬剧团是当今硕果仅存的甬剧团)。王锦文具有很强的创新意识和开拓精神，2002年，她一出手就是大手笔：邀请了国内戏剧界的创作精英，将柔石的小说《为奴隶的母亲》改编成甬剧《典妻》，在国内外公演后好评如潮，并摘得了“文华大奖”、“中国曹禺戏剧奖剧本奖”等许多奖项。此后，在王锦文的带领下，宁波甬剧人焕发出了空前的创造力，改编于瑞典剧作家迪伦马特经典名剧《老妇还乡》的《风雨祠堂》精彩亮相、移植于电影《美丽的大脚》的现代戏《美丽老师》又惊艳出世，将传统甬剧翻出阵阵新意。

2008年8月，宁波甬剧人又把目光投向了经典“西装旗袍戏”《秋海棠》。今年72岁的甬剧老艺术家、国家一级导演汪莉珍说：“甬剧特别擅长于演民国时期的‘西装旗袍戏’，《秋海棠》曾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创排演出过，当时观众反响很好。所以我们决定重排《秋海棠》，让甬剧的‘西装旗袍戏’焕发出更大的光彩！”为了导演好这台经典大戏，汪莉珍老师对演员的要求很严格，特别对一些青年演员，她一丝不苟地矫正他们的每一个动作，直到满意为止。汪老师在执导理念上强调“一定要塑造好‘这个人物’”，在排演新戏时，她要求演员摒弃表演上的习惯定势，全身心地塑造好新角色，为全剧服务。

王锦文在《秋海棠》中扮演女主角罗湘绮，这是个很具挑战性的角色，即使对王锦文这样的甬剧名家来说也颇有压力。罗湘绮在全剧中分青年、中年两个时期，年龄跨度达16年。而王锦文在观众心目中的角色印象是《典妻》中的妻子或是美丽老师等，这些角色与‘西装旗袍戏’中的罗湘绮差别很大，如何突破自己的表演，打破观众对甬剧形象的模式化观念，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经过不断揣摩，王锦文找到了一条塑造新角色的途径，她说：“罗湘绮是个命运坎坷、感情丰富的悲剧女性，我首先理清人物在全剧中的情感脉络和心理走向，以及与其他各人物角色之间的关系，随后运用与之相适应的唱腔、念白和形体身段来塑造人物的个性形象，揭示戏剧的矛盾和人物的命运，努力使一个活生生的罗湘绮展现在观众的眼前。”

《秋海棠》是宁波甬剧团四代甬剧人倾力打造的一台精彩大戏，导演汪莉珍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成长起来的甬剧老艺术家，现任甬剧团团长、国家一级演员沃幸康饰演中年秋海棠，饰演青年秋海棠的是优秀青年演员虞杰，而梅宝的扮演者则是今年只有19岁的张欣溢。沃幸康曾在《典妻》中成功地塑造了“夫”的角色形象，而对于饰演中年秋海棠同样面临挑战。为了把这个角色演好，他每次在排演时都让人用DV记录下来，回家后一边看DV一边揣摩排演得失。沃幸康对中年秋海棠这个角色的理解是“坚忍不拔、忍辱负重，一个男人中的男人”，他说：“我紧紧抓住一个‘情’字，来塑造这个悲壮的人物形象。”虞杰在饰演青年秋海棠时，则充分利用了他的唱腔特长，将一代名伶秋海棠演绎得回肠荡气。年仅19岁的张欣溢饰演秋海棠的女儿梅宝，这是她首次在新排大戏中独挡一面，她充分展示了良好的表演能力，并为了演好剧中的角色，下决心剪掉了留了多年的美丽长发，顶着个“锅盖头”，穿上素洁的旗袍，一个活脱脱的民国时期中学生就活跃在舞台上了。

如果说《典妻》的巨大成功，完成了传统甬剧的一次里程碑式的嬗变，那么《秋海棠》的盛装亮相，则可以说是甬剧在本体上的一种回归。王锦文说：“传统甬剧必须创新才能有出路，同时，创新也必须立足于传统的基础之上。比如现代舞美、灯光、音响的运用，是在形式上更符合当代观众的审美要求和当代剧场的艺术氛围；而表演唱腔和身段的改进则进一步丰富了甬剧的艺术语言，强化了剧种的艺术表现力，但必须要最大限度地保留甬剧的内在韵味和意境。”

悠悠百年，凭着一代代甬剧人的不懈努力，甬剧正像一只江南田野中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，带着春天的气息，飞进了现代都市的大舞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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